消解
2013/06/10
东亚对话项目第二阶段使我更加感觉到艺术的力量。
在第一阶段对于日本,我是很表面的感受,现在深入了一些,当然还是有些表面;但最重要的是我自己的改变——我非常敏锐地抓住了这点,并且决心把这个过程发展成为一部影片,拍摄一部内心历程的电影。
第一阶段结束时,我回到国内,那时中日之间的矛盾在升级;作为一个有野心的艺术家,非常想借助这个形势,做一件行为艺术作品,在历史和艺术史上留下一笔。
那个时候的我有些疯狂了!已经不管这个念头的对错,也没有想后果如何,只是想作,引起轰动引起关注就OK。
所以影片一开始的段落,那是我的真实内心状态:
一位中国的“爱国青年”——“我”想去靖国神社做行为艺术,刺激和打击“日本”。
但是来到日本之后,发现这里环境整洁干净,人们彬彬有礼、勤恳工作、热爱生活…而且他看到很多日本人也在抗议政府… “我”甚至对这里产生了好感。
“我”觉得目标在消失,“日本”这个整体的、模糊的概念在瓦解,代之以具体的个体的人。
随着探访和接触更多的日本人,从经历过战争的老人到清纯的少年,他们都透露出一个很强烈的感受,那就是教育的力量。从战争时期的教育到现在的教育,一直都是政府和国家意识的洗脑灌输。
那位88岁的老人,他说他不喜欢中国,因为从小就被学校教育:中国是个坏国家,中国人很坏很脏。而13岁的少年,也不清楚中日战争的年代和具体事件。
教育的背后是国际机器的操控。
“我”逐渐清醒,不是日本人残忍,而是人本来就有残忍和狂热的一面,是国家机器控制和利用了这一人性中的弱点,把无数人民拽入了战争的炼狱…
在看舞踏大师田中泯的表演时,我数度恍惚,是自己站在那个舞台上,他的身体和我很像很像,是我20年之后的形态。
而且,中国文革中的红卫兵和日本天皇的士兵是没有区别的,
我采访过我的母亲,她回忆当年作为红卫兵在天安门被毛主席接见的情景。
“我们的父母,不也曾经狂热地捍卫毛泽东思想,而做了许多残忍的事情吗?”
通过查阅资料,更知道了许多被中国政府掩盖的史实,比如八年抗日,主要是国民党军队在作战和牺牲,而现在中国电视上铺天盖地的抗日剧都是八路军和游击队在抗击日本人…看看现在的中国政府给了中国人什么呢?是污染、强拆和欺骗、洗脑…
“我”意识到这个时候,已经瓦解了自己想出名的野心和欲望…
我不想和任何国家机器同流合污,不想成为国家意识的工具。
首先是撤消了原来的靖国神社计划,因为选择在那里,不可能有自己的表达,只能成为政治的工具。
而选择在普通街头,以另一种方式和主题为普通人表演,则是我的艺术的力量,这才是艺术家方式和选择:
“中国人、日本人都不要与机器共舞!”
最后,我以一个象征自由的翅膀造型,立于东京高楼之上,鸟瞰天空和城市,
“也许我注定不能被写进‘历史’,
但是,‘历史’又是什么?
它总是由胜利者和权力写就,
而我们,更需要洁净的空气和食物”
这部第一人称的的电影及时真实的的我的心理过程,也可以很容易把观众置换为他的心理过程。
我觉得做这样的一部作品在中日目前局势下很有意义。
本片欲在目前中日两国之间比较紧张的局势下,消解民间的偏见和误解,还原为个体的人之间的交往,探索人性中的自省和善良。
在这个创作过程中,我们整个小组的人都非常辛苦,比如小山女士和许志龙先生,也很麻烦东京艺术节整个项目组,比如Ulrike和Kaori女士以及小岛先生,相马女士,都在帮助我联系采访人,地点,活动等等!
非常感激大家!
作者&导演:李凝
附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