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Oral History》

本次在r:ead中,我展开了名为《Oral History》的项目。这是通过采访街头行人的形式,让受访者说说在头脑中作为知识的二战前以及战中的日本的历史,这样的项目。我在上野公园、阿美横、代代木公园、新宿、东京塔、新大久保与浅草进行约70人突发性的采访 。他们都很配合。采访的时候,我故意让受访者的身份不被限定,仅拍到他们的嘴角部分为止。正如《Oral History》题名所说的,Oral(口)中谈到History(历史),我想发展成影像作品,这样进行了项目。

在r:ead发表的时候,首先我将受访者的口中所谈到的“历史”,发表了尝试按实际年表顺序而编辑的影像。将70人中每人的记忆留下来的“历史”,放在一条时间轴上的话,有什么样的共识,甚至有什么样的Fact的缺失了,我抱着想看看最后的姿态的这想法而进行编辑。结果,比如说,因为更多的人们所谈及到“原子弹投下”以及“袭击真珠港”等在时间轴上被众多的“口”重复,所以我认为这两个史实比其他史实更广为被认知,描述了这样的姿态。而且有数人将“原子弹(日语叫原爆Genbaku)”这个单词说错成“核电站(日语叫原发Genpatsu)”,我对这现象非常感兴趣,像这样的口误与记忆错误出现在数人之中,我认为这是集体无意识的姿态的浮现。而且,我觉得将这种无意识的浮现的瞬间通过影像表达出来,这就是项目的核心。

但是,像这次编辑那样,按照实际年表进行编辑的话,这种口误和记忆失误是无法有效地表达出来,我发觉到这一点。本次项目并非为传达正确记忆的历史的作品,集体记忆与历史认知中究竟如何出错和空白,并将这种歪曲的姿态转化成影像,我认为这样才是乐趣。所以,大多数的人所说的“我完全不知道”、“我历史不好”这种私语及突发性的发言,在编辑的过程中如何有体系的及有效果的放在时间轴上,我认为这是关键。如果我连这样的系统都发明的话,通过接下来采访更多的人,获得更多的素材,我觉得作品会变得更有深度,表现也会变得更丰富。

我还没看得清项目的最终姿态,但我希望不是通过有许多频道的影像装置和存档的形式来展现作品,而是讲究将所有素材放在一条时间轴上,做成单频道的影像作品,能在普通的电影院上映。在60分钟里,“口”与矛盾、歪曲和无知充满的历史,单方面的固执地强迫观众接受。我觉得,这比今天的日本现实更为忠实的“Oral History”的姿态。

2013年4月26日

寻找新的框架

12月举办的r:ead项目上,接触到参加这项目的艺术家们以及总监相马女士等这项目的工作人员的意见与大家的作品,同时与大家一起谈到艺术与政治的关系性的热烈话题。对于这难题,我欣赏了从多种角度来挑战的各项作品,受到很大的刺激与勇气的同时,也在内心中产生了“我们前方将有什么可能”这样的课题。通过我们的创造力,如果我们有真正具体改变事情的这种意识的话,那么显然我们目前既存的艺术活动框架是不足的。如果我们不在“金钱与权利的流动”这样实际的政治世界里的话,我们便无法具体与有效地改变社会。我当然知道这是一种相当暴躁的想法。然而,如果我们真心希望改变社会的话,我们可以在个人的微小的政治性地平面上抵抗,也应该意识到,在这种对艺术家来说舒适的空间中所创造的艺术也是有界限的。如果我们真正有有效地改变社会的想法,那么为了实现这个想法,要是希望发挥自己所拥有的创造力与想象力的话,我认为应该要创造新的框架。

作为实现这种想法的第一步,我想将三岛由纪夫所设立的“文学(艺术)=无责任、无伦理、生”与“行动(政治)责任、道德、死”这种规定重写,给艺术负“责任”,不知道这样如何。破坏“政治=责任”“艺术=无责任”这种规定,设立从“艺术=责任”“政治=无责任”这种假定开始,不知道这样是否可能。并非关注到艺术的政治性,而是关注政治的艺术性,能否建立这种框架或地平面?

作为一个契机可以考虑的是,也许可以不将艺术当作为表现方式,而当作科学技术。科学的或者说器械工学的技术确实拥有更新人类与社会的能力。(或者说,拥有更新人类与社会这概念本身的能力)同样,将艺术当作为通过创造力更新社会的科学技术,这样是否可能?继而,通过这些研究所得到的知识,不以艺术家的表现为输出,也不以在既存框架内的作品为象征性的形体展示,而能否将其建筑在实践的浸透与利用日常生活的空间?也就是说,放弃观赏的、批评的艺术,尝试彻底成为完全道具主义。

在这里有一点很重要的是,这些实践的输出并不仅作为“作品”来评价,而应该是作为实际的“社会变化”来评价。在那里不会存在“批评性的”或“有兴趣的”等评价基准,而只会存在现实的“有效或无效”的评价。继而,为了更加有效,我认为一开始就必须拆掉领域的围墙。已拥有或研究出能够反应意见的方法的各领域的各位,包括广告公司的工作人员、政治家、上班族、电台的制作人、理论家、建筑师、设计师、出版社的编辑等,我认为重要的是,建立与他们共同调查、实践与合作的空间。

“这些假定的新框架能如何确立”,我希望能在2、3月的项目上进行考察与个案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