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glish) r:ead ボランティア大募集!

对不起,此内容只适用于日文。 For the sake of viewer convenience, the content is shown below in the alternative language. You may click the link to switch the active language.

現在r:eadでは2月17日(月)より滞在を開始するアーティストのサポートやディスカッションの通訳など、さまざまなかたちでプログラムをサポートしてくださるボランティアを募集しています。

・東アジアのさまざまな事柄に興味がある
・日本・中国・韓国・台湾のアーティストやキュレーターと対話し、思考を深めたい
・今活躍する若手アーティストやキュレーターが何を考えているのか知りたい、制作過程を間近で見たい

など、r:eadの活動に共感していただける方なら年齢・国籍・経験は不問です。
中国語、韓国語が堪能な方は大歓迎!!
みなさまのご応募お待ちしております。

期間:2014年2月17日(月)-3月14日(金)
活動内容:アーティストの生活面のサポート、制作サポート、通訳、翻訳、その他期間中に行うイベントやアクティビティーのサポート
場所:にしすがも創造舎、ほか
※ 交通費支給 / 出勤日や時間は応相談

こちらからお気軽にご応募ください。
ボランティアに関する質問もこちらからお願いします。
[ボランティア応募フォーム]

(English) r:ead × comos-tv × 森美術館 特別企画トークイベント開催決定!

对不起,此内容只适用于日文。 For the sake of viewer convenience, the content is shown below in the alternative language. You may click the link to switch the active language.

「r:eadとは?—東アジアにおけるコミュニケーション・プラットフォームを目指して」

今回で2年目を迎えたr:ead(レジデンス・東アジア・ダイアローグ)。「東アジア地域(中国、韓国、台湾、日本)のアーティストや、キュレーター、ドラマトゥルク、批評家のためのコミュニケーション・プラットフォーム」というコンセプトを掲げ、対話とプロセスを重視したレジデンス・プログラムとして実施されています。
今回のトークイベントでは、「そもそもr:eadとは?」という問いに答えつつ、このプログラムの全体像やビジョンを明らかにします。昨年の参加アーティストである小泉明郎氏、現在参加中の下道基行氏に、それぞれr:eadで得た対話や体験を語って頂きつつ、アジアのアートシーンで多くの実績をもつ森美術館の片岡真実氏をゲストにお迎えし、東アジアにおける同時代芸術と社会の関係について議論を深めます。司会は本プログラムのディレクター、相馬千秋が務めます。

《comos-tvとの連携により、森美術館の一角より完全生中継が実現!ぜひご視聴下さい!》

日時:2014年2月27日(木)19:00~21:00
視聴URL:http://www.ustream.tv/channel/comos-tv
※今回はUstreamの放送のみです。

■出演
片岡真実(森美術館チーフキュレーター)
小泉明郎
下道基行 
相馬千秋(r:eadディレクター)

主催: NPO法人アートネットワーク・ジャパン
共催:comos-tv
特別協力:森美術館
協賛:アサヒビール株式会社
助成:台北駐日経済文化代表処 台北文化センター
平成25年度 文化芸術の海外発信拠点形成事業(アーティスト・イン・レジデンス事業)

怀旧与考现:关于1930年代的亚洲断章

从已经过时的东西中,从第一批钢铁建筑里,从最早的工厂厂房里,从最早的照片里,从已经灭绝的物品里,从大钢琴和五年前的服装里,从已经落伍的酒店里,他第一个看到了革命的能量。 ——班雅明

如果怀旧(nostalgia)是为了回味过去,考现(modernology)是为了了解过去在现在的挪移转用,那么,许多当代的创作,都倾向将怀旧与考现加以叠合,形成一种奇妙的当下时间机器。在这一篇文章里,我想将这架时间机器的按纽,调拨到1930年代,观察艺术家们如何针对1930年代,进行特异的怀旧与考现,同时,让我们从亚洲自身的状况开始,再以亚洲作结。

一般对于怀旧的讨论,总是以旧物为焦点,透过物件的质感衰变为时间机器,捕捉时间变易所生的距离感与能量。但是,若我们跳脱古董旧货商的视野,放眼望去,最容易让人兴起怀旧感伤的,莫过于人性之钜变,亦即,人的态度与生活风格的一去不返,简单的说,最让人感到时间诧异的,其实是生命形式的改变,就像吴尔芙在〈小说的艺术〉说的那句话:「1910年之后,人性发生了钜变。」现代世界的来临,让旧时的人性与生活形式,像蚕变般产生全体变态,难以挽回。对于亚洲生命形式全体变态的描述,莫过于《名人》这本小说了。

这部川端康成毕生花费最多心血、自认为最喜欢的作品,是根据1938年6月至12月举行的「本因坊秀哉名人引退纪念赛」而写成的小说。川端以奇异的现代文体,将新闻报导、事件评述、哲理分析和客观评论揉合为一组抽象过后的时间机器,蒙太奇式地对比了秀哉名人与大竹七段在棋局过程中展现的生命形式。秀哉名人虽专注但自在,虽然生病封棋三个月,仍以自在悠然、视整个棋局过程为一局艺术作品的创作,他不拘小节、不矫情做作,不时以赏花、寻友、打麻将、撞球,排解下棋的压力,尽量忘记棋势。反观杀气十足的大竹七段,其专注表现为有点歇斯底里的紧张,犹如上战场的武士,粗犷犀利,以必胜必得必杀之心,在休息时也不时想着棋盘,一刻也不敢疏忽地暗中进行研究。最后,三十岁的大竹七段,以五目嬴了持白子的名人秀哉,棋局结束后不久,1940年元月,秀哉病逝。

对于川端来说,卒年六十五岁的秀哉,固然象徵了一个时代的尾音,却也代表了亚洲精神结构在美学上的最后一击。川端的怀旧,因而并不是对于消逝物件的考察,而是一阙人格与生命型态的輓歌,是对于下棋过程中,会突然忘记下了几手、会无心地玩弄手边的扇子、会不时悠然抬头望向窗外庭园的秀哉精神结构,给予惋惜,付出悲叹,是对于艺道的精神,施予艺术的礼赞。至于大竹,不过是亚洲现代化过程的西式赛局精神下的产物,或说是一头杀气腾腾的怪物,一架不择手段、遵守规则的求赢机器。至此,我们或许可以蓦然领会,川端的小说,以其艺术性构造的是自身美学归属的宣告,他的小说成为一架亚洲现代性的时间机器,重点已经不是怀旧,而是旧时美学的精神性废墟交叠于当下的现实处境,怀旧于此逆转而成为考现。

2007年底在台北当代馆展出的〈名人—彷川端康成〉一作,谢素梅进一步挪用川端康成的美学主张,用以指向当代艺术与「艺道」精神之间的隐然关联,棋盘的格线消失不见,黑白子在无垠的精神空间中对弈。以一位深居欧洲卢森堡的华裔艺术家而言,亚洲艺术精神的价值反而成为她的考现学中的空缺,是一个必须要重新在当下加以宣诉的命题,是一个必须要跳出怀旧心态,透过考现,加以实践与创造的艺术戏局。

这篇文章写作的当下,我正以策展者的身份受邀,在东京参加「东亚驻地对话」(Residency East Asia Dialogue, R:ead)计画。活动期间,东京艺术大学的桂英史(Katsura Eishi)教授具体而微地提出了东京的三个考现学线索:公园、雕像与黑市。我因此而去参观了靖国神社的大村益次郎(Masushirô Ômura)的凋像,日本现代陆军的建立者,看到了游就馆中的零式飞机。也了解了押井守电影《立食师列传》中提及的战后食物短缺时期,新桥、涩谷、新宿这些黑市形成的初期状态,以及当时华人、朝鲜人与日本人争夺地盘的大致过程,同时,也去考察了新桥的现状。

其中,最引起我兴趣的是上野公园,来过东京几次,第一次了解到,就在这个公园里,台湾总督府建筑者森山松之助(Matsunosuke Moriyama,1869~1949) 负责1907年在此举办的「内国劝业博览会」「台湾馆」设计,成果颇受好评,特别是「台湾咖啡店」的设立,具有里程碑的性质。恰好当时总督府官方正在进行新厅舍(指今总统府)的竞图活动,据闻森山松之助对参与此次竞图十分积极,不久森山便来到台湾,随后出任总督府新厅舍的工事主任一职。可惜的是,当时的「台湾馆」早已灰飞烟灭,杳无踪迹。但无论如何,1929年朝鲜博览会的台湾馆、1935年台北举行的「始政四十周年记念台湾博览会」、1936年岐阜市举办的跃进日本大博览会及福冈市博多大博览会,如今已不留痕迹的「台湾馆」,台湾物产与殖民过滤的文化表徵,都曾经大放异彩。

当我正在踟蹰,感到此地怀旧之物早已难寻之际,策展人高山明(Takayama Akira)画刚刚在东京举办过的「东京异托邦」(Tokyo Heterotopia)计画,却带来了一丝考现学的曙光。从德国学习戏剧出身的高山明,对于东京在现代时期,与亚洲各国政治难民、移民的十三个异地缘关系,特别感兴趣。这个计画的重点是:「在东京寻找亚洲」,经由「旅游剧场」的异时剧本艺术手法,观众手持收音机中的文学叙事,一方面与现实产生隔离,另一方面进入历史情境与现实时空的交合状态,在散步逗留之际,将特定场址的日常生活时空加以转换,突显历史与当下间的落差,使得在现代时期不断发生变革的亚洲,成为东京内部的异地、他者,成为米歇尔.傅柯(Michel Foucault)意义下,折射亚洲异现代遽变的「异托邦」。

首先是「东京艺术剧场」地下楼的「筑地小剧场」,许多亚洲革命戏剧皆在此演出。譬如苏联剧作家铁捷克(Tretiakov,1892- 1939)的《怒吼吧,中国!》,于1929年开始在此公演。朝鲜独立运动的代表戏曲《金玉均》,于1928年在此公演。其次,如周恩来1917年19岁来日留学时,喜欢光顾的神田神保町「汉阳楼」吃家乡味的狮子头。于是,在神保町的「汉阳楼」,54岁的日本明治大学教授管启次郎特别以1976年清明节「周恩来追悼花圈诗词遭受镇压事件」,也就是一般所谓的「第一次天安门事件」为核心,进行创作,播送于收音机中。

十三个异地现址的创作中,比较吸引我注意的是位于池袋要町(Kanamecho Area)附近的「王家之墓」。由台湾移民温又柔创作的这个作品,环绕的核心人物是台湾的流亡语言学者、独立运动倡导者王育德(1924-1985),以他在1957年编纂出版的世界第一本《台湾语常用词汇》为材料,呈现他留学日本,有感于台湾语没有发音表记法,二战爆发后中断东京大学中国哲学博士学业,回台受廖继春之邀任教台南一中,以台语创作新剧,后因二二八事件取道香港、流亡日本,继续博士学业,在1969年成为台人东大文学博士第一人的生涯历程。1960年,他与黄昭堂、廖建龙等六人成立「台湾青年社」,同时创办日文版的《台湾青年》,毕生贡献于国际台语语言学研究和台湾独立运动,1985年客死东京。

虽然我并不知道艺术家温又柔创作的具体创作内容,但是,身为一位台湾人,的确会对池袋附近的这个特异地点,产生一种「so close, so far.」的亚洲他者之觉悟。我住的饭店就在西池袋,离筑地小剧场的原址不到一公里,距王家之墓也非常接近,但是,今日的世界、我个人的身世,却距离这些亚洲革命史的历史特定场址,如此遥远,竟至不可见。所幸有高山明这样的剧场导演,使得怀旧之思,变为考现之学。透过无线广橎的戏剧叙事,让观众手持收音机与说明册页,载上耳机,走近都市无人知晓身世的一角,安静悄然间,旋身跃入亚洲壮阔革命历史的浪头之中。

「东京异托邦」这个艺术计画,让我想起了另一个1930年代的世界剧场——欧洲。2012年德国文件大展之中,加拿大艺术家珍涅.卡蒂芙(Janet Cardiff)与乔治.米勒(Georges Bures Miller)在卡塞尔旧车站(Kassel Alter Bahnhof)创作的〈旧车站录像行走〉(Alter Bahnhof Vedio Walk),与高山明的「东京异托邦计画」,在方法上有相互呼应之处。

卡蒂芙作品的怀旧方法,亦颇有都市考现学的风味。她的媒体介面是置于iphone手机内的录像作品,透过综合历史、小说、音乐、舞蹈表演等等异质叙事的综合体,加上现地中的装置文件,我们在卡塞尔车站与月台之间受到导览引领穿梭和停驻,在虚拟和现实之间的叠合情境中,得到了某种异托邦的感觉团块。其中,七号月台的一段,具体描述了这个月台在1930年代,遣送犹太人至纳粹集中营的集体与个人历史,冷冽时空,森然之感,乍然在时空交错的聆听中涌现,使我陷入小小的激动之中。高山明亦对此作品颇为熟悉,他说,他在进入到录像的舞蹈表演那一段,突然有一位身障者蹒跚自其侧旁擦身而过,怀旧之情蓦然被当下情景打断,两相共振之际,令他全身冒起鸡皮疙瘩。

然而,从策展方法学的层面来说,高山明指出,他的方法是来自古老剧场对观众参与的要求,甚至是「theatre」这个词汇的古老字源,即已指向剧场为的是观众的投入,而不是现代隔离式的舞台表演,因此,如何使剧场的焦点回归到观众席上,让他们在参与演出后相互讨论,才是他的「观众论」方法核心,就此而言,怀旧与考现之所以形成必要之交错,实因与其艺术家要在此创造一个物件与身体的远观舞台,不如说艺术家思考的是如何创造出当下的戏剧状况与情境,透过这种亲身参与的政治性,让观众与社会重新产生联结。

基于以上的思考,2013年卡塞尔德国文件展中卡德.阿提亚(Kader Attia)的微型博物馆,「历史与修复:从西方到超西方文化的修复」(The repair from Occident to Extra-Occidental Cultures),体现的是透过战争、医学、殖民史的提汲,将怀旧的层次,提升到现时创作的知识、空间与物件部署。而吉欧弗瑞.法默(Geoffrey Farmer)剪辑《生活》杂志(LIFE Magazine)1935年至1985年,总共50年历史材料的装置作品〈草叶集〉(Leaves of Grass),就显示出其创作方法上的迥然有异,仍然是倾向视觉装置与传统博物馆反讽形式的视觉中心展示逻辑。另一方面,依据高山明的看法,针对「亚洲」的现代经验,考现学能够呈现的「亚洲性」特质,其历史与当下交错层次的丰富性与多样性,恐怕远远超过欧洲现代较为线性的历史发展积层。

当然,怀旧与考现不得不面对历史创伤与修复的问题,此乃毋庸置疑。而正是在这个历史创伤的层次,亚洲的多语言与多族群交会的历史层叠,或许更值得我们的关注。驻留东京之际,我参观了此刻正于六本木的森美术馆的十周年展,由片冈真实(Mami Kataoka)策划的:「out of doubt」(毋庸置疑)。这题目若用谢德庆作品的书名out of time来思考,既可说「毋庸置疑」,亦可说是「出自怀疑」。其中有摄影家中平卓马(NAKAHIRA TAKUMA)的作品,中村宏关于冲绳战争体制的绘画,还有一位踏查过宜兰员山机堡与亚洲和台湾各地鸟居,讨论战争余生,进行考现学(modernology)而非考古学的年轻艺术家下道基行(Shitamichi Motoyuki)的作品。在「东亚驻地对话计画」的工作坊中,我聆听了下道基行的报告,他将这些机堡与鸟居的现行挪用状况,进行摄影的记录,同时也设置了诸如「周日绘画日」的行动,在原址进行考现式的创作。这些都是对于现代遗迹的现下考察,在怀旧与考现之间,运用艺术手法,组装出异质时空机器的「聚合体」(assemblage)。

有趣的是,年轻艺术家下道基行的作品,此刻不仅在森美术馆展出,其实也正在台中的国立美术馆「亚洲双年展」中展出。一个小小的八卦是,关于宜兰员山的零式飞机机堡,还是台湾艺术家高俊宏提醒他可以去进行踏查后的源于交流对话之作呢。同时,在这一系列「怀旧与考现」的讨论之后,我觉得高俊宏的作品力度与路径,相较于前面讨论的这些作品与方法上的思考,不仅毫无逊色,其活泼程度亦是绰绰有馀、令人瞩目的。

高俊宏在2010年左右的汤姆生影像晶体系列,其中台汽保修厂废墟的旧照炭笔壁画,经过蔡明亮导演的偶遇,成为威尼斯电影评审大奖电影《郊游》的重要场景,这已经一时传为台湾艺坛佳话。彼时创作的无目的性,在2013年诚品画廊的「我们是否工作过量」展览时,更推进为十馀处台湾现代废墟的影像晶体考现壁画计画,成果不俗。高俊宏的「废墟影像晶体计画」,有一个1930年代的断章,那就是他的计画配置了访谈历史空间中的1930年代人物,员山机堡中画的零式飞机神风特攻队台籍飞行机械员张正光。除此之外,他将废墟的历史脉络往当代延伸,其中「海山煤矿废墟」、「台汽保修厂废墟」 进一步发展为集体壁画共游团体、废墟与新自由主义论坛、邀请受难家属现身说法等等行动,透过各种形式集体组织行动的介面,使得怀旧不再落于感伤与悼亡的个人形式,蚕变为对于现时台湾地景的结构性考察与再组织,同时,在国美馆的展出,亦有高俊宏本人的穿脱矿工旧衣的异时空「暖身传递」行为,让艺术家在现时与历史的创伤之缺口,与这些历史的幽魂鬼魅,有了身体性与象徵性的对话。也许,怀旧,就其本质而言,本即需要考现学的超渡,而非再度将其埋葬于不可见的历史幽冥残渣堆底。

「废墟影像晶体计画」此刻仍在持续创作,帝国主义历史照片、殖民战争伤口、现代工业遗迹、画廊空间、美术馆双年展空间、亚洲联结、诸众的自我组装,在钜型帝国主义交锋而畸形诡异的亚洲当前政治情势下,开展了一种特异的异托邦艺术行动。透过这些1930年代的亚洲断章,人民面对历史的能动性,透过「观众剧场」的方法论与艺术创作计画,在此扳回一城,怀旧与考现的政治学,自此推进到对于资本主义、新自由主义公共空间私有化的趋势讽喻批判。于是,由艺术家构造、民众可参与的异质亚洲连带关系,渐渐浮现其可能潜力。那么,当我们思考如何跳脱出现代主义艺术框架,突显亚洲当代艺术的「怀旧与考现」方法时,那一条仍然遥远漫长的路,一条无政府、去殖民、跨国界、抵拒资本化的废墟再生之路,或已明白朗现在民众现身废墟剧场,亲身参与体会、开展议论的那一刻。

关于“脱艺术”

▲金 海珠: 这次通过r:ead活动久别重逢,给了我们深思各自在创作环境所遇到的和关心的问题的机会;也让我们各自探索了对现代美术和批判性设计的极限,在不放弃的基础上,思考了如何摸索新方法。但是这个极限,应该不只是在艺术本身内部发生的问题。

R:ead结束之后回到韩国那天,为了逮捕参加反对民营化罢工的铁道工会干部,首尔的警察袭击了民主劳综事务所;12月28日,在首尔市中心也发生了大规模的游行。我本来期待新政权之后发生的如此大规模的游行,会使民众们的士气上扬,但比起有组织性、战略性的警察,市民的游行队伍显得力不从心。这让我感到很遗憾。结果,在游行悲惨结束之后没几天,铁道工会的罢工也被终止,反对民营化的呼声也一下减弱了。

我想,种种这样的遗憾经验,削弱了维持市民运动和抗议所需的组织能力,逐渐瓦解了市民对政治力量的信赖。这让我感到,通过实践来表达艺术时遇到的极限,与通过抗议试图解决某种现实问题时所遇到的极限,似乎有些相似的感情在里面。

▲金滉:再让我补充一点,对我来说参加r:ead还有一个并不是很单纯的目的,那就是,我不仅仅是想通过它去发现什么新东西,也是想将现在正在苦恼的事情,在脑海中漂浮着的事情通过这样一个过程去使它成为语言、文字。

在我倡导批判性设计,并在其制作方面上碰到的最苦恼的事情是,被问到(尽管这个问题是我遇到的最多的问题)关于“尽管我号称它是设计的进步,但它最终还是会借用艺术的方法论”。对此我这样来解释:1,涉及唐诺曼的设计的机能性。(设计可以解决问题,而艺术可以发现问题);2,所有的交流:艺术作品是不能为大众所有的,它只能通过观众自身的视觉来传递信息。(图像)但是设计可为大众所有,它可以由所有者亲手破坏。(物体)当然,在某种程度上是具有说服力的理论,但是我自己也对此深感不足。

在这过程之中,我最终意识到我所选的行为是一种脱艺术的行为。其实,我的披萨项目也体现了这样的倾向,只是当时的作品单纯由灵感而来,我也还没有自己将它理论化。并且,如果回顾一下在参加r:ead以前我和Seunghyo(festival bom的艺术导演,下记s)的对话的话……

(选自e-mail对话)——————————————

金滉:我和s之间发生了这样的对话。“通过这次展览会,我想将艺术解体。”实际上这是我想通过展览会实现的自己的欲望。我和s虽然身在艺术界,比起艺术,我们却对社会自身更感兴趣。我和s都有着这样的想法,所以展览会其实是一种实验。将艺术社会化。这与将艺术大众化不同。并不是社会性的艺术,也就是“对政治、社会有兴趣,并且向着这些方面进行创作活动的设计家”,而是“对艺术有兴趣,并且从事着某种活动的社会、政治思想家、煽动家”

s:是这样的。实际上我每次在艺术界提到多元艺术的时候,都会有很多人问我为什么这个年代还要提出这么老的话题。但是,我真正关心的是,正像金晃所说的那样,并不是社会性的艺术,而是艺术的外围,或者是在边界线周围的人们的社会活动。他们之中的人会用更直接更煽动性的方式从事工作,他们都会借用艺术的形式,从更加美学性的观点去接近艺术。而我将后者定义新的多元艺术。

至于我为什么要给它下定义,是因为,我认为在不远的将来,即使多元艺术因为资金与政策的缘故而消失,那也不会影响已经成型的多元作品,并且它们将会一直被创作下去。只是如果不下定义,那么就没办法展开讨论。

我决定在festival bom展出批判性设计的理由之一是,我想尝试借用多元艺术之中重要的一个媒体——设计,让大家认识多元艺术。就像后戏剧剧场或者non dance那样,可以给多元艺术一个新的冲击。
我想斟字酌句,但是如果让我介绍“对艺术有兴趣,并且从事着某种活动的社会、政治思想家、煽动家”,我可以说是在介绍他们之中,以设计师为职业的人。

▲金滉:在开始这个对话之前,我可以说是隐隐约约对脱艺术有一些了解。虽然我实际上并没有标榜,也并没有下意识的从事脱艺术,但是我现在认识到,我的作品中似乎确是体现了这层意思。
在这之前,我也和Na yon u见面谈过关于festival的事情。曾经festival是促使艺术进步的力量,但是如今呢。泛滥的festival到底是否形成了进步的艺术?还是我们已经迎来了一个必须寻找出一个可以取代它的新型festival的时代了呢?当然,我们之间还有许多产生了共鸣的想法,但是我回去仔细思考过之后,发现,不知道这样说是否合适,但是我确实是这样想的,比起我们的社会现在正在面临的问题,那些可以推动艺术的进步的先进思想,是不是有些太渺小了呢。
那些因为总统退位而咆哮着自焚的人,让我感到自己的艺术行为看起来是那么无聊。(你说这是病它就是病,说这是傲慢它就也是傲慢)。但最终我还是认为我必须要从事与社会性的活动和行为相关的艺术。而实际上这部分的内容似乎是自然而然的脱离了脱艺术的轨道。
当然,虽然还不清楚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怎样来表达,但是我想,r:ead的调研活动应该是拥有着一定构造的“脱艺术”性的调查。

▲金海珠:我对金滉的这个“脱艺术”的想法以及他现在正在策划的展览会有相当浓厚的兴趣。一个策展人,他(她)在发挥着连接艺术家与观众的媒介作用的同时,也肩负着探寻与制度相妥协的切入点的任务。我作为一个独立的策展人,虽然不属于一个集体,但也不认为“美术”可以从一个大的制度范畴内单独出来。即使是做宣传“抵抗”与“独立性”的的企划,我们不充分了解制度这个大的概念的话也是无法展开的。从这点来说,我觉得金滉的“脱艺术”与策展要如何相结合这件事很有趣,也很期待。另外,对于“通过这个展览会达到解剖艺术的目的”的这个说法,我想我们可以从中看到通过策展实践“脱艺术”的开端。

我最近看了一本也有谈论到以上这个议题的书,想要跟大家分享一下。这本书的名字叫做《Curating Subjects》(Paul O’Neill编著,现实文化社出版,2013),这是一本记录了Mark Hutchinson与Dave Beech对话的选集。
(http://www.markhutchinson.org/writing/writing%20inconsequential%20bayonets.html)

他们在谈论关于策展的独立性与协作性的无线可能时,提到了“反艺术”与“反策展”这个议题,这里我引用Dave Beech的一段话。

“‘反艺术’的破坏性的潜力并不是关于艺术付出其自身的代价来挑战艺术之外的东西(被排除的,日常的等),而是把存在于艺术之内但是艺术自身却不赞同的部分分离出来跟艺术对峙。从这个精确的意义上来看,反艺术是艺术的辩证的转换,也就是“不存在”的不存在。反艺术也就意味着艺术是有其转换价值的。”

“那么,是什么阻止了策展人去做“另外的什么”呢?在这里“反艺术”更倾向于被理解为对专业主义,能力,技能等的一种塑造。因为「做些另外的什么」代表着为了抵抗合谋而进行的一系列活动。就像你所说的独立通常意味着从哪里而独立出来,而合谋却经常伴随着一些东西,比如市场、美术制度、历史、艺术的社会价值,美术爱好者所认知的人类学等。因此“做些另外的什么”就是抵抗市场、美术制度、美术史等约定俗成的东西。我们通过反艺术可以学习到的是:对于合谋的抵抗,并不是源于被社会所孤立的个体实践,而是从那些被禁止发表或被排除在正式的艺术讨论之外被干扰或被污染的艺术开始。”

当然要是说金滉所表述的“脱艺术”是作为“存在于艺术内部,但不被艺术所赞同”的“反艺术”而表现出来的话,其实它具有更积极的意思。我们最终可以从艺术的外围入手,通过摸索与实践来理解这个概念。

“就像此次的展览会一样,展出的设计的表现方法并不是一贯展览会所呈现的方式,有些被认为是在艺术内部进行着(大概这个就是向“脱艺术”阶段迈进的尝试),这或许可以被考虑为接近于反艺术的实践”。Dave Beech在这段对话中,列举了几个艺术家策划的展示会的列子来作为实践“反策展”的实例来供大家参考,这些展示不是遵从美术馆的专门规定来精心策划的展示,而是充满着纠纷与不确定性的项目。这个时候,策展人不再发挥着连接艺术家与观众的媒介作用或是翻译的作用,而是可以比作为暴露艺术的社会关系性的协作者。通过以上的说明,金滉现在企划的“批判性设计”的展览会不仅仅表达了“反艺术”(或“脱艺术”)的概念,同时是否也可以成为“反策展”或者“脱策展”的实验地呢?
如果是这的话具体又要如何施行呢?

▲金滉:实际上,我所谓的脱艺术以及脱策划,并不是为了反对至今艺术所具备的制度以及模型,也不像金海珠说的一样具有攻击性的态度,更不是为了因为我认为某些制度有错误而进行的反击。或许这听起来有些过于中立,但对我而言,其实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什么是一定正确或一定错误的,我只是想保持着某种无为而自然的态度而已。

如今,我想做的、以及有兴趣的,只是让自己幸福、并且让他人沉重的生活负荷也能稍微减轻而已(或是说给予他们快乐)。如果能将我这里所谓“他人”更进一步地向外扩张的话,那就更好不过了。于是,当我试着去思考该怎么做的时候,我认为只有当整个社会制度朝着正向前进时,人们才有可能获得幸福。如果一个从未改变过、甚至是毫无道理的社会,也能朝着正向改变的话,那或许就能让更多的人感觉到幸福了吧。也因为如此,我思考着南北韩的统一,这需要用一个能更清楚地眺望未来的时代性视野去思考。然后,再试着想像下一个崭新的社会,并为其思索与提案。

而正因为我是一个艺术家,所以我试着将我想做的事情以艺术的方式呈现,但我却不想使用那些至今人们已习以为常的艺术形态来表现。简单地说,我试着将自己的思绪用自己的创作方式呈现,并且希望这个创作方式,能够成为一个既能列入艺术范畴,却也能被艺术范畴所排斥的崭新的创作方式。如果借用金海珠推荐给我的Mark Hutchinson的文章的硕放来解释的话,那就是:“I want to add this: doing something else means being something other than a curator as a curator.”除此之外,还有这样一段话,“Hence, when and if the curator does something else – and becomes something else – I agree that this ‘being’ occupies existing structures differently but I want to go further and suggest that this ‘being’ also occupies different structures differently.”(其实因为整本书都是英文,读起来时真的很累)

无论如何,最重要的问题,在于“为何必须要用不同与过往的方法”这件事情上。对我而言,这就是所谓的“业”(因果、karma)。就结果来看,这一切应该都是为了赋“变化”和“创造”以相应的价值吧。如果那些成为作品根基灵感的社会制度是与正向的变化相连接的话,那么采用其方法论的艺术也一定会呈现出正向的变化。这么一来,在其他的领域也就会开始用各种各样的方法,借用这个方法论。但与其说我讨厌这个系统因此做出了“反艺术”的举动,不如说我自然而然的采用了“脱艺术”的方式。如此一来,便能够借着这个“业”,残留在艺术的范围之中。虽然金海珠认为我这样的态度相当积极,但我自己却认为这其实是一种消极且旁观的态度。

就算在政治立场上,我也认为所谓的进步,需要采用一些不同的方式才对。我们不应该为了反对保守而进步,而是该怀抱着保守,并且与保守一同向前进步才对。如果不这样做,我们便无法前往胜利的彼端。在我的作品《Consumption Rationing Trading System》(http://www.hwangkim.com/crts.html)里,除了可以看见我的想法之外,也能发现要让资本主义成功的方式,并不是所谓的新自由主义、也不是强制性的增加社会福利制度、而是提高自主性捐款的数量。这确实是一个违反人类基本欲望——占有欲的一个行为。从我作品的图解里可以看到,有钱人为了捐款给无家可归的人们,排队成了长龙。借着这样的感觉,我们可以让保守趋向于安定。这传达出了「即使我们握有权力,但你们并不会没饭吃」,或是「我们会保护你们,所以一起进步吧」这样的象徵意义。

不仅如此,当我看着这些人能这样子过完自己的人生时,我受到了极大的感动。那就像是看到得不是创作、而是创作者的人生一般。能够如此单纯的生活着,这些人的人生本身就是一种艺术。我想要不断地去寻找这样的人们,或许是因为我也想要能够这样单纯地生活着吧。这些人教会我,“业”本身就是一种艺术,我应该更积极的去用艺术方式表现它。如果我不是一个艺术家的话,或许我会单纯地将製作披萨的教学DVD送至北朝鲜便结束了,但正因为我是位艺术家,所以我将这些东西,做成了展示品与公演呈现给所有人。

结论:

金滉的作品=时代性/进化后的社会系统(金滉的烦恼)+融合型艺术/系统进化后的艺术(金滉的业)>自然地脱艺术(金滉的作品/人生)>以艺术型态产生的展示(金滉的作品)

策画金滉批判性设计的展示会=时代性/进化后的社会系统(金滉的烦恼)+系统进化后的艺术(金滉的业):例如现在正一起制作中的Onka/Noam光州518视觉艺术、公演、参加行艺术、设计等>展览形式的呈现(金滉的策画):虽然说是展示会,其实应该要以公演的方式呈现才对……

而我想要在r:ead做的,便是寻找并研究那些自然而然脱艺术的人们,并将其确立为一种方法论,并试着看看这个方法论,是否能为其他的艺术家所适用,但至今还在烦恼中。希望艺术家能以我的研究为剧本,并依此进行演出。

消失与流传 / 事物与传说

【过去发生的一切是怎样被人们记载并流传下来的?对这些事物的存在及表现形式、意义的改观,进而探讨如何对那段被封存着的历史进行开封及体验。】
 我最近常想,以上内容正是我在最近10年中的主要研究课题。创作方法主要采用了拍摄相片及采访等。由于对目前既存的关系非常感兴趣,因此采取的方式尽量并非自行制作,而是进行彻底的收集及撰写。其中融合了跨越悠长历史的大传说以及零散的小故事。而这次的READ中,我将采取纪录片的形式,设想“自行添加何物”再着手进行调查研究。
 长达一周与中国韩国台湾的艺术家、策展人、留学生及翻译等的交流,是一个非常有意义的过程。此次活动与我同组的策展人服部浩之由于这一周一直在泰国曼谷策展,所以无法与我以及作为助手的熊仓晴子直接会面,但是我们三人每天通过邮件往来进行联系,交流着彼此的想法及创意。

 对我来说,创作一个作品时经常需要花费较多时间。如今一周已过,目前创作的出发点未定,只是受了很多的激荡及各种因素的影响。基于以上内容以及许多创作契机,我想试着为大家举一个例子进行说明。

 此次创作过程中,艺术家孙逊的“艺术作品是为了未来而存在的”这句话一直萦绕心间。(此句为翻译选词,可能与本意有稍微出入,还请见谅。)此处,请将他提到的“艺术作品”(一种将思考及行为结晶化的事物)替换为“纪念碑”一词,“纪念碑是为了未来而存在的”来进行思考。

 如果将大多数纪念碑理解为某人出于自私虚荣想法,自行将自身经历记载并企图流传后世(虽然多数的结局都比较遗憾)的行为,在此基础上,我将其当做将来开封时被误解为类似精神纪念碑一事的可能性作为一个作品进行考虑。

 说起这个,孙逊提到过“对于有些纪念碑,人们的有些做法已经改变了它原先的意义。比如仅仅沦为一个会面场所流传至今。”对此,熊仓氏回应道“涉谷的八公犬像几乎已经被当成了日本最出名的碰面场所了吧。因为人尽皆知,所以变成了约见的场所。不过,自从手机普遍使用之后可能未必需要定下一个固定的约见场所也可。”

 八公犬曾经每天都在涉谷的车站前等待着自己的主人。即使那位主人意外过世后,它仍坚定的等待着,这已经成为社会间的美谈,人们也因此在当地为八公犬铸造了铜像。

 直到今日,八公犬像还经常出现在人们的对话中,比如“那我们就在八公犬像前面见。”个人与朋友间会面约见场所逐渐被纪念碑化,而同时也作为公共的约见场所而继续存在,这是个非常有趣的例子。继续深入调查研究,我们将发现,1934年铸造的八公犬像虽然在第二次大战的交售(由于缺乏金属,所有物品被没收后制作为兵器)中遭到破损,但是战后重建之后恢复了目前的形态。原始的八公犬像究竟被铸成了怎样的形状或兵器?又或许重建时将原始的形态进行复制,如今发挥着超时代的作用并且流传后世。

 结束12月那一周交流后的第二天,服部先生从泰国回到日本国内的时候,与友人约定在靖国神社前面碰面。说起来有些牵强,但是当时彼此交流之后,不由得感觉靖国神社是否也可以理解为一个约见的场所。从某个侧面来说,靖国神社是为了未来的相遇而为逝者设立的一个约见的场所。

 为此,我试着对并未相互紧密相连着的点与点之间的一部分状态进行了描述。

 服部与熊仓氏往来邮件在相互之间交换意见及想法上,存在非常高的飞跃性。在思考的过程中,也将作为一个重要存档继续下去。我打算在2月至3月的居住期间,对于在东北地区以及关东地区诞生的纪念碑进行考察。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非常希望能够同中国韩国台湾的参加者一同进行考察及旅行。这样说是因为在这个计划中提到的居所并不是一个固定的场所,而应该是能够让大家彼此敞开心怀轻松畅谈的交谈时间。

从“缺席”开始

 12月22日早晨,从曼谷归来,在羽田机场一落地便直接前往靖国神社。接着,直接在神社的鸟居前面与下道基行碰头。他刚刚结束了持续了一周的READ旅居创作计划,而我由于一直在曼谷而无法参加。看到满地飘落着金黄色的树叶的大银杏,便让人深感今年日本的冬天已经来临。这个地方同样与全年如夏的泰国竟然同属亚洲区域,这是非常让人难以置信的。在这几年中通过参加着与亚洲各国有紧密往来的活动,我一直在思考,此处的“亚洲”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概念。

 目前我参加的READ是与东亚各国艺术家及策展人将“进行对话交流的场所”作为“在一定时间内招募各种艺术创作者并在旅居期间创作出作品”活动的一种新形式,也是一次充满挑战性的尝试。由于我平常主要作为艺术中心的策展人,对思考这个新居留计划框架的机会非常感兴趣。我所属的单位是专门负责创作的工作室,这里住宿设施齐全,也有发表会适用的展示场地,或许可以说这里是所有创作活动的集中处。对艺术家来说,这种将作品集中进行创作之后发表的纪念碑式活动将成为大前提。其意义之重是毫无疑问的。而我认为此次的READ,并非由于其纪念碑式的意义而被固定为一个明确的目的,而是为了探讨其在居住期间创作自身的意义,或者作为对此刨根问底的一种备用环境。

 此次同组的艺术家下道通过不断努力,对纪念碑、纪念碑式事件以及其类似或内部出现的情景进行原因的探求。据了解,他是在第一次旅居创作交流之后,发现了“约见场所”这个关键词的。也就是说,并不是指实体的纪念碑,而是为了无法预见的未来,对不存在的纪念碑遗址进行探求。而这些,正是我对于自己迄今为止在美术及建筑领域中的创作及经验要点的概略,同时期望其与某些研究成果能够成功契合。

 最后,是关于本次研究对象的“东亚”。话说,东亚这个框架真的存在吗?也许它并没有真实存在。我首先将其解释为“毗邻的他人”或“邻人的聚集”,即是原本是紧密相连的,但是由于国家版图的界限而被切断,或者相互之间非常临近却被同化了的的人们。从距离上来讲,连离得更远的东南亚各国,我都深感其在各种层面上都与我生活过的日本存在紧密联系。而对于彼此之间相邻得更接近的我们,究竟能够进行怎样的交流对话呢。也许,话题中那个“为了无法预见的未来,无形的纪念碑遗址”正是能够深化该对话的一个起点吧。

东亚是空的

关于今天的东亚,是关于美国人眼中的东亚,还是关于安倍和习近平之间的东亚,还是普世价值下的东亚?中国人,日本人或者韩国人的东亚?如果站在上述的任何立场去面对这样的问题,并且没有真正的去”游历”或者”经历”这些所谓"东亚”涵盖的地域以及文化,那么,偏离真实的无知与狭隘就会让一个人抱着已有的而且是自己都难以说清从何而来的论点去针对性的寻找论据甚至去臆想论据!那样,没有什么不是表面的,人就会丢了独立的思考和智慧!对真实的世界视而不见。活像一只马戏团的小狗,怎样被训练都可以。不要忘记,今天的世界是一个全球化的世界!对于文化,全球化带来的一个巨大的风险是我们自己已经被”奴役”了还不自知,甚至还要更加的自以为是!所谓的”正确性”正在悄悄的变得廉价,而且大多数的人并不怀疑也不惊醒,就像温水里的青蛙。
原谅前面这些看似与”东亚”无关的论述,因为不讨论这些,便无法进入真正的问题。也可以说,假如我们的讨论果真像上文所说的情况那样,便是貌似”学术”的假讨论!作为一个”真诚”的艺术家,我真心觉得这样的”学术讨论”只配下酒!如果我们的讨论不只是形式,那就不应该把所有的问题放进一个事先设计好的篮子!我知道这对多数人很难,因为更多的人需要的是"安全感",追求真理终归是件危险的事。
我们真正的讨论与工作不应该是"动物园里打猎"或者"公园里的探险"!
好,接下来说说”东亚”的事儿。首先,关于古典的主义及政治已经过时了,今天的世界早就不这么玩了,以前还要开疆拓土去建立强大帝国,今天的规则已然改变。所以一切狭隘的民族主义和爱国主义都显得愚蠢可笑,除了麻醉自己以外别无用处,当然,政治家可以利用,因为“愚蠢”的人民有投票权或者是支持的力量!而且,我们不像美国那样天然屏敝掉民族主义,又没有经历欧洲那样惨烈的教训,所以民族主义还有很大的市场。如果讨论我们"可爱的东亚",今天的民族主义必须厘清,今天的民族主义在我看来就是个短暂与狭隘的产物,在历史上的昨天不是这样的,明天也会变!
这个"民族主义"横扫中日韩,甚至台湾,它与近代的历史发展与政治变局关系极大,人民在不知不觉中都成了历史与政治的玩偶!但自己并不知道,甚至还要觉得自己很有见地和思想!其实我们都在盲目的从属于一个强大体系,无人可与之抗衡的体系!这个体系一直在演绎,这里不能说它是一个西方的或是东方的,古希腊的还是今天的美利坚的文明体系。它一直在慢慢的吸收与演化,只不过今天我们能看到的是西方(确切的说是美国)文明为核心的文明系统。一美元纸币背面的"New Order”就是个很好的例子,虽然这是一个非常久远的故事!美国人对世界的设想远远早于”雅尔塔协定”。而"雅尔塔协定"这场政治交易把我们东亚这点"乱子"早就安排好了,甚至它制造了许多新的"国家”!(所以”民族主义”和狭隘"爱国主义”实则蠢不可及)所以我们这几个地方的人经常互相看不起甚至恨来恨去,真的像马戏团的猴子!东亚的"乱"恰恰是"世界秩序"不可缺少的部分!而中国的共产主义及革命输出,还有后来的冷战秩序以及文明割裂祸害无穷!
中国是东亚文明的起源,曾经是东亚文明的中心。而后来居上的日本则在清代取中国而代之,成为东亚的主导。这实则乃西方文明战胜东方文明的体现,我们当时被迫认同了西方文明的中心地位!中国和日本基本上是互相学来学去,历史上日本学习中国多一些,而近代则是中国学习日本多一些,两个国家平时会很友好,甚至有的时候很讲义气!但只要到达一定的平衡点,就要打一架,唐代一次,元代二次(两次间隔很近,应该算一次,还有就是如果当时由蒙古人建立的元代也算中国)明代一次,清代一次(二战其实是其某种延续),如此固定的频率很像夫妻吵架。(邓小平时代两个国家还在谈恋爱,日本当时几乎是倾囊相助,对中国的帮助力度相当巨大!中国市场对日本的开放程度也令人瞠目。)而现在却很像在闹分手,嘴上很强硬,但明明心里还惦记着对方,关于这些看看两个国家每天的报纸就知道,其实中日首脑都不傻,他们真的很可怜,”民主”祸害无穷!不是事事都应该

日本和中国的自由女神 ——来自于孙逊的对话

 那是在r:ead的一次小旅行中,我们一起去台场时发生的故事。当我回头去找迟迟没有跟来的孙逊时,发现他一直在盯着台场的自由女神像。他诧异的问我,为什么这里竟然会有这样一座雕像。
好像是几年前日本-法国友好年的时候从法国送来的。我隐约有着这样的印象,就决定先这样模糊的回答他,回去之后再查详情。

 我知道孙逊是直接从纽约赶来的,所以对他来说自由女神像的存在可能会更显奇异。自由女神,民主主义的象征。美国独立纪念日和法国大革命的日期也被铭刻于上。赢得自由和独立,从所有的捆绑中获得解脱,自由女神脚下环绕着挣脱的枷锁也正体现了这层意思。另外,也有传说自由女神像是由法国共济会于1886年赠与美国的共济会的礼物。 *1
但是自由女神怎么说也是现代美国的象征。对孙逊来说,战败后的日本在麦卡锡和驻日盟军总司令统治下,直接全盘接受了美国的民主主义,而这样的国家和象征着自由的女神并不相称。

 我可以理解孙逊这样的想法,但是自由女神是美国的象征,她频频亮相于好莱坞电影、书籍、绘画等种种媒体。对于战后渲染了美国文化的日本来说,她其实是非常相配的。而选择台场,一个由垃圾填海造陆而建的人工岛来放置自由女神像,这本身也很符合日本的特点。
台场的自由女神像是原本是1998年到1999年的两年间,法国为表示日法友好出借给日本的雕像。之后,2000年时日本向法国申请制作了复制版的自由女神像,并仍将其摆放在原来的位置,现已成为著名的约会、观光场所。不及美国巨大的女神像,这里的法国版自由女神像身高11米,精确的以巴黎的女神为模型并由青铜铸造而成。2虽然外形有所不同,但其实香港也有一座自由女神像。中文叫做“民主女神”。 *2

 它原本是由北京的中央美术学院的学生历时仅4天制作完成的。雕像高约为10米,形态和手持火炬的姿势都与自由女神相似。
民主女神是聚集在天安门以绝食、静坐等行为向政府表示抗议的学生的象征,更是他们对民主主义的渴望的象征。1989年5月30日,当民主女神被安置于天安门广场时,反体制的学生们为之欢呼雀跃。但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中国当局政府发表声明,称在公共场所放置这样的雕像属于重大违法行为。6月4日下午5点,就在政府向手无寸铁毫无抵抗能力的市民们开枪射击的同时,自由女神像也被强制拆除。

 之后在1996年,香港维多利亚港上建起了民主女神像的复制版,但2010年,政府下令决定将其拆除,后经过香港市民的强烈抗议,现在她被静置于香港中文大学中。当时将雕像放置于时代广场的13人也因此被逮捕,可见即使是香港也被迫屈服于了北京的强大压力。但之后,被逮捕的13人经上诉终被无罪释放。
 而天安门事件后,散布在世界各国的反对派的中国人以及他们的支持者,将民主女神像作为在天安门事件中丧失的生命的纪念,同时也作为民主主义的象征,在世界各地制作了复制版民主女神。1999年在美国旧金山,佛吉尼亚的自由公园,2007年在华盛顿DC都建立起了民主女神。在接收了众多来自中国的逃亡者的加拿大,民主女神作为学生运动的象征,被建立在了温哥华的哥伦比亚大学,卡尔加里大学和多伦多的约克大学。 *3
 作为美国文化的中心,纽约标志性建筑物的自由女神,作为日法友好纪念象征的自由女神,作为民主主义、抵抗与天安门事件的鲜血惨痛记忆而建立在世界各地的民主女神。在东和西,东方和西方各地拥有着不同意义的这座雕像,是民主化和自由的象征,是全球化和榨取的缩影,她带着共济会、美国文化和天安门事件等的诠释,在世界的各个角落,静静的看着我们。

  1. 自由の女神像 (ニューヨーク) – Wikipedia
  2. お台場に自由の女神があるのはなぜですか? – Yahoo!知恵袋
  3. 民主女神 – 维基百科,自由的百科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