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体字) 试着一点点解开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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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d基本上没有展示会场,这个活动本身其实也并不需要给人们展示自己的作品。这对于艺术家来说,相当于没有“必须要做出一件作品给别人看”的强制性要求,这给我们各自进行自己的实验提供了一个空间,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企划。(虽然强制性要求也确实可以催化某些作品的诞生)
通常,留宿在外的这种驻地创作一般会先决定好一个题目,然后花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时间,在当地做研究、实地考察,进而了解这片土地或者场所的特征,最后将作品也展示在当地。如果在短期内要求完成作品的话,就便会结合自己熟悉的创作手法去创作。而r:ead既包含了为寻找共同题目的小旅行,也可以自己企划旅行活动。只是短短四周的时间如流飞逝。大家进行对话的场所是一个类似于教室一样的房间。我们聚在一起的时间,大都在这个教室里度过。说不出是好是坏,每走进这个教室,我总会忘记这里是日本,是东京。教室的桌子被围成圆形,就像一个小型的中日韩台峰会。
最开始,我误以为坐在这里的每个人,也都是各个国家地区的代表。而后来,渐渐地我发现其实我们每个人各自都有着复杂的关联,虽然从不同的角度被教育着、学习着这个世界,但其实我们仅仅只是来自于相同年代的一个个的个体而已。中日韩台不是只有四面,它永远都是个多面体。
在活动的最后一天,我们一起聚在池袋的一家叫做“延边”的中餐店,那是中国东北部的一个距离朝鲜国境不远的地区,住着很多朝鲜族人。虽说是中餐,菜品却是辣羊肉和作为小菜的辣白菜、花生豆。即像中餐,又像韩餐,却又不能称之为中餐或是韩餐。味道既是如此,人便更是有着多面的层次感。

这次活动的不同之处在于,虽然中日韩台来自各个国家地区的人都聚在一起,但是它给我们提供了一个让我们离开自己所属的群体,可以作为一个独立的作家去相互面对、讨论、思考问题的场所。
我们就好像是在某次旅行中,碰巧凑在了一起的同伴,跨越国境,漫不经心的互相倾诉自己的成长历程、工作或者是家人的故事,我们借此切实地感受着彼此生活和处境的差异,共同度过一段旅程,然后告别。这次活动就像是这样的感觉。前几天在飞机上碰巧看了《迷失东京》这部电影,它让我产生了这样的想法。某次邂逅,发生在各自生活圈之外,对所有当事者来说是“别处”的地方,这样具有戏剧性的故事。而r:ead就是这样的场所。并且,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可能做到超越自己的立场,相识相知,作为一个独立的人,去接受彼此的差异,去接近彼此。
所以,这次我尽可能的去和我的作家同伴们一起吃饭,一起喝酒,一起聊天。当然,我并不觉得这是我的义务,我只是喜欢这样。借着这样的机会,并不是像往常一样直入制作的主题,也正是因为这个机会对制作没有要求,所以才能通过邂逅而自然产生灵感,我想我也许一直在等待着这样的时机。特别是我经常和孙逊(中国作家)打着“深夜会议”的旗号,斟酒对饮。就像是回到了大学独居生活的时代,欢声笑语,非常愉快。
活动最后一天,在大家的最终发表结束后,孙逊给我们念了一首中国古诗作为他的感想。那是陈子昂的《登幽州台歌》,诗中悲道,“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这是一首创作于中国唐代的诗,我总觉得有那么一部分情节可以让我联想到r:ead这一个月来得交流活动。就是这样一首在最终公开发表会上的即兴咏诗给会场掀起了一个小高潮。第二天,作为唐诗的回应,我在教室里当着大家,给孙逊朗诵了动物写真家星野道夫的随笔《另外一个时间》中的一句话,“人们在面对大自然而感动之时,唯一能够留下的,或许只有自己的改变。”我想这可能是我人生的第一次朗诵。
在这次活动中,和我合作的策展人是服部。他有着在艺术村工作10年左右的经验,并且自己运营着一个小的工作室。他在与作家的共同作业和驻地制作方面很有经验和见解,所以我认为这次邀请他来担任我的策展人是非常正确的选择。我和他一边巡游了一些场所,一边谈论了起了各自的过去,甚至未来。
我去年年末刚刚结束了一个耗时六年的系列作品。现在的我对自己一直以来的制作素材和创作手法、主题持有审视的怀疑态度,同时我也开始准备接受新的挑战。在这次活动中获得到的东西,它们会偶尔体现在我与别人的对话中,或是展现在一些新项目的企划会议中,这些东西渐渐的开始一点点的渗透到我的思路中去,但是要想把它们变成一个可以用眼睛看的到的物体,或是一段不会让人感到疑惑的条理清晰的语言,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

其实这次活动最大的成果,我想大概就是活动参加者各自内心的变化。这些微小的内心变化,在成为一个可以让外人也能看得见摸得着的存在之前,可能都还需要时间。而且,我这里提到的活动参加者,并不只是作家和策展人,还包括有在场的所有翻译、工作人员、活动策划人等。

不管是什么样的企划,都会或多或少的受到企划者和提供支援者(国家、城市或者是企业)的限制或是控制。我们必须要认清这种前提,才能使自己不被卷入这样的限制、控制之中。r:ead无疑是一种驻地式的制作环境。但是,所有的语言都会先被翻译成日语,再进行转换。这样的操作方式,就像“东亚”这个词一样,似乎有些许过于“大东亚帝国主义”(对比以欧美为中心的帝国主义)了,从活动一开始我就几度抱有过这样怀疑的态度。但r:ead就像是一艘飘无定所的船,它孕育了很多种可能性。掌舵的是所有参加者的对话,这一点很有意思。尽管这个活动才刚刚开始,但是如果这样的企划继续进行下去, 它会像着更深层的形式发展。比如这种活动或将举办在邻国的某国,而日本则是赴约出席。如此一来,各种不同活动的经验积累,也许会将邻国之间的国际关系,从否定或是排除,转而发展到在尊重的基础上进行。甚至我也会感到,我也许就是为了能够将这种交流方式实现成真而参加的这个活动。

现如今,我们正面对着一种错综复杂的国际关系。随着政府和媒体的左右,多数国民的感情就像是下黑白棋一样,时黑时白,翻面变色。甚至还有人故意将这些本就纠缠不清的关系变得更加混乱。只是,借r:ead这样的机会,我们每个人心中都会由此而生一个平衡杆。我们今后也将继续互相给予彼此刺激,维持平衡。哪怕即将面对的是一个暴风雨的时代,这根平衡杆也会在我们各自的国家根深蒂固。

而对我来说,这次活动给我机会去怀疑自己老套的手法,给我时间和邻国作家们互相交流,这对我来说就像是解开乱麻的过程。期待我们还会在不远的将来相会。

01
滞在時東京に降った記録的大雪を固めた雪碑(冷凍庫に保存中)

02
服部さんと制作した冊子[不在のかたちーモニュメント再考ー]

03
服部さんと制作した冊子[不在のかたちーモニュメント再考ー]

04
服部さんと制作した冊子[不在のかたちーモニュメント再考ー]

(简体字) 消失与流传 / 事物与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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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发生的一切是怎样被人们记载并流传下来的?对这些事物的存在及表现形式、意义的改观,进而探讨如何对那段被封存着的历史进行开封及体验。】
 我最近常想,以上内容正是我在最近10年中的主要研究课题。创作方法主要采用了拍摄相片及采访等。由于对目前既存的关系非常感兴趣,因此采取的方式尽量并非自行制作,而是进行彻底的收集及撰写。其中融合了跨越悠长历史的大传说以及零散的小故事。而这次的READ中,我将采取纪录片的形式,设想“自行添加何物”再着手进行调查研究。
 长达一周与中国韩国台湾的艺术家、策展人、留学生及翻译等的交流,是一个非常有意义的过程。此次活动与我同组的策展人服部浩之由于这一周一直在泰国曼谷策展,所以无法与我以及作为助手的熊仓晴子直接会面,但是我们三人每天通过邮件往来进行联系,交流着彼此的想法及创意。

 对我来说,创作一个作品时经常需要花费较多时间。如今一周已过,目前创作的出发点未定,只是受了很多的激荡及各种因素的影响。基于以上内容以及许多创作契机,我想试着为大家举一个例子进行说明。

 此次创作过程中,艺术家孙逊的“艺术作品是为了未来而存在的”这句话一直萦绕心间。(此句为翻译选词,可能与本意有稍微出入,还请见谅。)此处,请将他提到的“艺术作品”(一种将思考及行为结晶化的事物)替换为“纪念碑”一词,“纪念碑是为了未来而存在的”来进行思考。

 如果将大多数纪念碑理解为某人出于自私虚荣想法,自行将自身经历记载并企图流传后世(虽然多数的结局都比较遗憾)的行为,在此基础上,我将其当做将来开封时被误解为类似精神纪念碑一事的可能性作为一个作品进行考虑。

 说起这个,孙逊提到过“对于有些纪念碑,人们的有些做法已经改变了它原先的意义。比如仅仅沦为一个会面场所流传至今。”对此,熊仓氏回应道“涉谷的八公犬像几乎已经被当成了日本最出名的碰面场所了吧。因为人尽皆知,所以变成了约见的场所。不过,自从手机普遍使用之后可能未必需要定下一个固定的约见场所也可。”

 八公犬曾经每天都在涉谷的车站前等待着自己的主人。即使那位主人意外过世后,它仍坚定的等待着,这已经成为社会间的美谈,人们也因此在当地为八公犬铸造了铜像。

 直到今日,八公犬像还经常出现在人们的对话中,比如“那我们就在八公犬像前面见。”个人与朋友间会面约见场所逐渐被纪念碑化,而同时也作为公共的约见场所而继续存在,这是个非常有趣的例子。继续深入调查研究,我们将发现,1934年铸造的八公犬像虽然在第二次大战的交售(由于缺乏金属,所有物品被没收后制作为兵器)中遭到破损,但是战后重建之后恢复了目前的形态。原始的八公犬像究竟被铸成了怎样的形状或兵器?又或许重建时将原始的形态进行复制,如今发挥着超时代的作用并且流传后世。

 结束12月那一周交流后的第二天,服部先生从泰国回到日本国内的时候,与友人约定在靖国神社前面碰面。说起来有些牵强,但是当时彼此交流之后,不由得感觉靖国神社是否也可以理解为一个约见的场所。从某个侧面来说,靖国神社是为了未来的相遇而为逝者设立的一个约见的场所。

 为此,我试着对并未相互紧密相连着的点与点之间的一部分状态进行了描述。

 服部与熊仓氏往来邮件在相互之间交换意见及想法上,存在非常高的飞跃性。在思考的过程中,也将作为一个重要存档继续下去。我打算在2月至3月的居住期间,对于在东北地区以及关东地区诞生的纪念碑进行考察。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非常希望能够同中国韩国台湾的参加者一同进行考察及旅行。这样说是因为在这个计划中提到的居所并不是一个固定的场所,而应该是能够让大家彼此敞开心怀轻松畅谈的交谈时间。